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疑为天人 书不朽

作者:为而(李笑天)  发布时间:2018-5-3 18:02:12  点击:333次

疑为天人 书不朽

——学习怀素狂草及书评叹感记

 

近日,品读李嘉诚先生2016年6月30日在汕头大学毕业典礼上的演讲《未来就在眼前》,感动之余拟一小文《从“自我”到“无我”》。其间,被他近来赏迷于虚拟世界和怀素狂草心境所触动。于是补了一课:深读怀素。

网络的确在“急速锐变”地改变世界。借助互联网,一千多年前的事物很快浮现眼前。盛唐的文化大观,在怀素成长及“独步”大名整个阶段,他都几乎见证了!在经历十岁出家,二十五岁前苦练书法后,决然“遂担笈杖锡,西游上国,谒见当代名公。错综其事。遗编绝简,往往遇之”。怀素十分幸运地结识,甚至于结拜了大唐盛世一批诗书名家泰斗,方“豁然心胸,略无疑滞”,收获无限。

李白为其专门写了《草书行歌》,大加赞赏;他推崇杜甫,29岁草书杜甫名篇《秋兴八首》,才情表露,深得李杜赏识。书法奇缘,遇张谓同进长安,亲研王羲之、王献之原作,鉴赏《曹娥碑》;与王邕同舟北上共游山水;又遇张谓,再度入京,拜会张旭弟子邬彤(怀素表兄,张旭弟子也),并拜为师,深得邬彤言传身授,感悟张芝“临池之好”,张旭草书“鬼神莫测”之秘,王献之的笔法,邬彤临别过绝招——“作字之法”——“悟”相赠。更奇缘的是:唐大历七年(772年)母亲病重返乡一年后,往返途径东都洛阳,拜会颜真卿,深得奖掖,颜真卿秘授书法“十二笔意”,并为怀素作《怀素上人草书歌序》。五年后创作经典之作《自序帖》。其间南下广州向徐浩学笔法未果。又得公孙剑舞之灵启。之后(唐贞元三年787年)怀素结识陆羽(茶圣也),陆羽欣然为怀素作《僧怀素传》,成为后世研究怀素的第一手珍贵资料。

怀素几十年的历练,五年长安,北上南下,兼修佛禅之悟,成就了一代书圣——“草圣”之誉、“颠张狂素”、“援毫掣电,随手万变”、“骤雨旋风,声势满堂”……其笔法及艺术特色“奔放纵逸”之美,早成定论。其“绝评”实已配在了李白的《草书歌行》里,正如“神鬼惊”、“龙蛇走”“左盘右蹙如惊电”“状同楚汉相攻战”也!一句话为“独步”怀素!

面对历代大师们对怀素狂草的一种种“绝评”,笔者不敢“班门弄斧”。正如李白登黄鹤楼,顿醒崔颢已经题过绝唱《黄鹤楼》了,他也只好顺口而出:“此景有诗道不得,崔颢题诗在上头”之感叹。

然而,今天笔者学习怀素狂草及历代名家们的书评,不敢再去点评其艺术性,而是叹感怀素“草圣”背后的精神。我要叹感的是:怀素书法及人生成长之路,可能是“前无古人,后无来者”,“空前绝后”之造就者。

少年励志,坚毅不移。勤学苦练十分惊人,堪为几千年中华书法史一绝——十岁出家,无钱买纸,自制白漆板练字,开荒种万株芭蕉,以叶为纸,蕉园为室,顶烈日煎熬,忍刺骨寒风,手肤迸裂而不竭,春夏秋冬,从不间断。不惜违寺院清规,嗜酒如命,酒兴所致,寺院粉墙白璧、器具、衣物、大地天空,无不成为他书写练习的纸张和天地……潜心摹练东晋二王及张旭行书、草章,从不停笔。专攻日久,精研苦练,以致秃笔成堆为“笔冢”、砚池成墨池。从其十岁,“幼而事佛”算起,到唐宝应之年(762年)25岁出走零陵老家,在寺院苦练十五个春秋!这是怀素成就大器的坚实基础!有如万丈高楼,百丈根基!

游历拜师,虚心领教。“艺精于勤”还无以成大器,“博学融会”,才能“豁然心胸”。怀素勇于打破“清规”,活出了“独步”的自我。敬崇先师,不辞艰辛,南北东西游历拜师,可见其虚谦“不耻问”“不耻学”的内在精神力量。只有兼俱真切勤悟而通达之品性,才得李杜等名家指教赞识,“秘”得邬彤、颜真卿“密”授,诗书多色人等均无拘一格与之交流,连陆羽茶圣也甘为其作传记,这样谦卑好学,做“名公”也会高兴“收徒”,无私授真传。生活之洒脱,尤以酒意纵情,皆入书法,酒亦是生活与艺术的共鸣和支撑的一根大柱,实为人生和艺术的另一“大师”也!酒也成为了怀素的“师尊”!要不无法成就旷世“狂素”和“草圣”!

“两不”创新,师承超越。怀素年轻时年少常狂,书法自我发挥,不求师传“不师古”,也不拘泥中国书法传统的“笔法”传承,叫“不得法”。这种创新精神正是艺术领域的重要法宝。由于怀素贫而无钱买纸,创造性地自我“造纸”,“万株芭蕉”种植是否夸大,不得而知,但这种创新的思维和实践,是他日后“博采品长”,超越先师的基础。

从他29岁师承“拘泥”于“一笔书”写出《秋兴八首》,到《自叙帖》,《苦笋帖》……《小草千文》的超越,十分明显地看到怀素超越自我和前师的“笔法”。

寺院禅定,艺贵修身。也许是上天安排,怎么一个十岁的娃娃会“忽发出家之意”?父母无法阻止他遁入佛门,脱俗成僧,钱姓更名“藏真”,法号“怀素”,从此俗界少了一个凡人,而僧界并没有成就他为高僧,而是在禅院中成就了一代书法巨匠!寺院能超脱俗尘的羁绊和混乱,使怀素能看清人生的追求是什么?艺与德,是历代文人墨客,追求“双馨”的境界。怀素十五年寺院生涯,仅种万株芭蕉为“造纸”的行为,足见他禅定的程度和功力!这种练法已超越了凡人,达到了宗教信仰的境界。所以怀素能十五年寺院苦练,禅定修身是他的精神力量。怀素的十五年修炼,正应证了心里和修成学的“孤独就是力量”的慎独玉成之真道也!

写至此,品阅怀素一千多年前大唐盛世下文化大观的历史一幕,仿佛浮现在眼前。李杜与怀素的对话,邬彤、颜卿指点,陆羽与怀素品茶作传的感人情景就如眼前。我不禁进入了这批诗书文人大家(匠)的沙龙。然而收笔之时,仍惊叹,惑自问:面对怀素的草书和历代名家书评,(叹为)仍疑为天人!法乎天地也!

情不自禁叹曰:

之一

秃笔成冢万千条,

池塘染黑墨断销。

专攻日久得心法,

“两不”神雕独步侠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之二

万株芭蕉成活纸,

笔秃池黑若惊蛇。

杯中物化头濡墨,

粉壁长廊奔万马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之三

深读怀素竟忘时,

自序帖解午饭逾。

眼移字跃美惊跳,

心飘行飞地天迷。

 

       之四

草圣一揮惊,

书狂哪敢承。

文解书千代,

墨尽已无言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又曰

黄山归来不看山,

怀素品后莫问草。

 

读罢怀素,深思中不禁自问:后世人无法超越怀素,只有仰止,为何?答曰:无法超其功,无法超其“悟”,无法超其缘之故也。其万千书稿和豁然已化入天地间,传流之作即不朽!难怪李嘉诚先生着其迷!

是为叹感记之。

 

为而(14-7-2016年凌晨一点半草)于广东惠州鹅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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