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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玲小小说作品《古镇丽影》在省级刊物《羊城晚报》上发表(2018年7月23日)

作者:惠州市作家协会  发布时间:2018-8-20 10:03:59  点击:262次

    古镇,老街,澄澈的水流环绕周围。悠长的青石板路宛如缎带,飘向远方。两旁,白墙黑瓦的商铺,鳞次栉比。

    街边有间卖衣服的铺子,不大,叫“古镇丽影”。店里,各色具有民族风情的衣裙像鲜亮的花儿嫣然绽放着。音箱里,正放着邓丽君的《小城故事》:小城故事多,充满喜和乐……清甜的歌声像一地温柔的白月光,静静飘洒。

    美丽的老板娘坐在吧台后,沉浸在歌声中。她托起腮,若有所思,秋水般恬静,身上一袭翡翠绿长袍,映衬得她温润如玉。

    老板娘不经意斜头,透过雕花木窗,看到外面有个姑娘,正盯着玻璃橱窗里模特穿的裙子,那是店里刚进的 “梦幻薰衣草裙子”,米色亚麻上衣,胸前有手绘的薰衣草花纹,下面是浅紫色亚麻长裙,梦幻而纯净。

    没多久,随着“哗啦”一响,姑娘拨开洁白的珠帘子,进来了。她雪白布裙,白色帆布鞋,脸色苍白,除了那乌黑的马尾,她仿佛全是白色的,如一团洁白的云朵,飘进店里。姑娘径直走到梦幻薰衣草裙子前,轻轻抚摸着裙子,像抚摩婴孩的脸一样轻柔。

    老板娘偷看着姑娘,仿佛欣赏着一幅优美的图画。老板娘不像其他店主,王婆卖瓜式地向客人极力推荐自家东西,她觉得客人需要轻松自在的氛围,不必打扰他们。

    良久,姑娘带着失落的神情,走出店。

    第三天黄昏。老板娘坐在吧台后看书,一抬眼,又看到那姑娘。姑娘站在梦幻薰衣草裙子前,静静凝视,像纯洁的仙子。她小心翼翼地把裙子取下来,走到镜子前,把裙子在身上比划一番。而后,她把裙子归回原位,心事重重地走了。

    第二天,有个女人来店里看衣服,女人一眼就看中梦幻薰衣草裙子,女人试穿了一下很满意,拿起裙子到吧台结账。

    多少钱?女人问。打完折560元,老板娘说。

    女人没还价,爽快地掏出钱给老板娘。老板娘看看那条裙子,迟疑了一下,说,对不起,这条裙子我不卖了,它已经有主人了。没见过你这样做生意的!女人气呼呼地走了。

    一周后,老板娘正在和堂妹闲聊,姑娘又来了,她站在梦幻薰衣草裙子前,像看到久违的故友,眼神里夹杂了一丝惊喜。

    姑娘,试穿下吧!这是老板娘第一次鼓动客人试穿她的衣服。姑娘有些犹豫。

    我觉得你的气质与裙子很配,相信我的直觉。老板娘温柔而又热情,把姑娘推到试衣间,把裙子递进去。

    姑娘从试衣间走出来,老板娘眼前一亮,裙子仿佛为姑娘量身定做一般,看着姑娘,如同看到一大片沐浴着阳光的薰衣草,恬静而美好。

    真好看!老板娘把姑娘拉到镜子前,姑娘看着镜中的自己,嘴角浮上一朵淡淡的笑。老板娘说,美裙穿在合适的人身上,才能焕发出生命力,你穿着走吧!

    哦,不……我还是脱下来吧!姑娘像惊慌失措的小鸟。

    我每年会选几套衣服送给穿得好看的客人,让她们给我的衣服做免费广告,你穿这条裙子特别好看,记住,如果有人说你穿得好,一定要告诉他们是我店里的衣服。

    真的?姑娘瞪大了双眼,她双手提着裙角,激动得说不出话来。

    姑娘穿着裙子走了。

    堂妹说,姐,你刚才说谎,你哪有送什么衣服让人做免费广告?

    老板娘说,小姑娘穿那条裙子多好看啊。看得出来,她很喜欢那条裙子,来看过好几次了,我想,她一定有什么隐衷,无法购买这条裙子。

    后来的日子里,老板娘的脑海里时常会浮现姑娘的影子,但姑娘再也没有出现过。

    四年后,一个女孩走进店里,她穿着时尚的职业套装,像晨露中的鲜花一样漂亮有朝气。她笑呵呵地说,老板娘,还记得我吗?老板娘看着她,有点眩惑。

    四年前,你送我一条梦幻薰衣草裙子……

    是你,我记得,你跟以前很不一样了。老板娘很惊讶。

    女孩从包里取出一张照片,递给老板娘。照片上,一个姑娘穿着梦幻薰衣草裙子躺在病床上,安静,美丽。

    老板娘端详着照片。是你,我记得你当时的样子。

    女孩笑笑,说,其实,照片上的不是我,是我的双胞胎妹妹,她和我长得一模一样,那时,她的病情已经很严重了,医生说她最多只能活两个月。

    有天,我从医院出来,经过你的店,看到那条梦幻薰衣草裙子,我想象着妹妹穿上它的样子,一定很美。妹妹最爱漂亮了,我想她漂漂亮亮地离开这个世界。可是,当时,我还是穷学生,没有钱,家里为了给妹妹治病,也是一贫如洗,我来这里看了三次,还是买不了那条裙子。很幸运的是,我遇上了你,你把裙子送给我。妹妹是穿着那条裙子离开的,她走的时候,很安详,很开心。

    女孩神采奕奕地说,现在,我大学毕业,刚刚参加工作了,知道我做什么工作吗?

    什么工作?

    我现在做服装设计师。今天,我专程来你店里挑衣服。不过,这回我要自己买,不要你送。女孩灿烂一笑,老板娘也跟着笑起来。

    两个美丽的人儿,相对而立,笑得眉眼弯弯。音箱里,邓丽君的歌声如清泉缓缓流淌:甜蜜蜜,你笑得甜蜜蜜,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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